大陆北方称呼外婆为姥姥，台湾称为婆婆。今天碰上一位80岁高龄的祖籍湖南的台湾婆婆。她说一看到日本的“大和天日”旗就毛骨悚然，即使是今天也是如此。因为她在60多年前的湖南，亲眼见到日本士兵把活着的婴儿用刺刀刺死，然后把婴儿从肛门串在刺刀上，到处玩耍。婆婆说这非常普遍，日本士兵那时候是见到女人就强奸，见到婴儿就杀。婆婆很可怜，这种心理的阴影和记忆在她身上持续了一辈子。我一直以为日本士兵的这种非人类的行为只有在南京屠城的时候才有。现在才知道，南京的非人类行为并不是“久攻不下，必然屠城”的泄愤行为。

不巧的是，我昨天去探访一位在日本工作来旧金山访问的中国朋友。她对日本的印象很好，觉得日本人很循规蹈矩，也很礼貌。婆婆的这种几十年也消除不了的心理障碍与这位朋友的印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觉得我这位朋友不了解日本人，至少不了解日本的集体意识，集体文化。集体文化，集体意识是在特定环境下通过集体来表示的，在个人身上不好直接表现出来，因此也不能通过日常生活的个人之间的接触来了解。

我一直在想，日本人为什么会在二战中有那么多非人类的行为，尤其是在中国的屠城。我能想到三种解释。第一种比较普遍的解释是“战争泄愤”。双方对垒，久攻不下，积怨越深，城破之后，为了排泄积累下来的愤怒，大量屠杀平民。屠城在人类战争历史上，或者在东方历史上是非常普遍的事情。秦国白起屠40万赵国降卒，”嘉定三屠，扬州十日“的清兵大屠杀在中国战争史上也都在一次一次重演。这些屠城行为大部分是因为攻城之时，付出代价太大，遭受抵抗最多所造成的。南京城也是日本军人的日本军人狂攻上海之后的另一次顽强的抵抗。日本军队也为此付出很重的代价。因此，南京城的屠杀可能是历史上屠城的再一次重演。

第二种解释是日本文化的解释，日本对于战争有着特定的文化行为。日本人崇尚武力，至少是历史上是。”胜者为王“在日本有着根深蒂固的传统。失败者的最好结局在日本文化里面就是死亡。看过”菊花与刀“的人应该对这点比较清楚。在日本的战国史上，胜利的一方的庆祝方式就是屠杀自己俘虏与战败的敌人。屠城，因此在日本更为长见。日本军人在亚洲土地上的”非人类“行为可能在日本战争文化里面是自然而然的行为。南京的屠城，旅顺的坑杀，可能是日本战争文化的一种表演。

第三种解释是一种社会心理和文化心理的解释，姑且称为“文化奴才”解释。解释这一点需要解释日本历史上文化地位的演变。日本在明治维新之前一直属于东方文化系统，自我的定义也是东方文化。日本明治维新之后，日本的国家策略改为”脱亚入欧“，投入另一种更强大的西方文化系统怀中。在东方文化系统中，占有文化霸主地位的是邻居大陆的汉文化，日本在明治维新之前一直是处于文化上的番属国的地位，通俗的说法就是“文化奴才”。在明治维新之后，日本的地位又变成了 “西洋文化”的奴才。不管是在明治维新之前，明治维新之后，日本的“奴才”地位都没有改变，直到"甲午中日战争“和日俄战争之后。通过这两场战争，日本击败了前”主子“－－中国，和可以代表西方文化（至少日本人应该在那个时候是那么认为的）的俄罗斯之后，日本人的地位慢慢才从这种“奴才”地位中解放出来。

奴才的心理是一种自卑的心理。没有人，没有民族能够觉得当”奴才“是件光彩的事情，所以自卑。日本，通过战争改变了他的奴才的地位，也改变了日本的民族文化心理。日本民族从此从文化奴才开始走向独立的“民族文化”，当然对日本民族来说是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日本的民族心理也就从一个极端－－极度的奴才式自卑，走向另外一个极端－－极度自傲。这种极度自傲，极度自信，在日本的持续的经济增长的情况下，刺激着日本的下一步行为，挑战他的新的文化主子，西方文化，也就是二战。二战的日本，按照我的理解，不仅仅是日本国家发展需要资源的一种决策，更是极度自信的日本挑战”占主导“的西方文化的一种行为。为了向西方的文化说“不”来表示自己的存在，日本选择了战争这一方式。二战，对日本来说是更是一种”文化“的战争，通过这场战争，日本全面挑战了他的前后两个主子，衰落的前主子中国，和新主子的代表美国。七七事变，珍珠岛偷袭，拉开了日本挑战前后两个主子的序幕。历史上，奴才的挑战基本上都是以失败而结束的（越王勾践［够贱］是成功的），日本也不例外。二战的结果大家都知道，日本的奴才地位仍然没有改变。二战后的日本重新确立了他的历史地位，美国人的奴才。（题外话，美国为什么不实质上支持日本的” 入常“行动，和美日的文化地位有很大关系，没有主子愿意支持自己的奴才获得与自已一样的平等地位，所以日本注定失败。）

心理学上，有一种心理叫做过度补偿心理。一个在心理上长期处于被剥夺地位的人，例如奴才，当情形改变之后，比如说这个奴才获得主导地位之后，他会补偿自己以前的”损失“的东西。当然他所补偿的东西，比他真正失去的多上很多，这种效应叫做过度补偿。通俗的描述，就是”小人得志“。小人得志的一般表现就是狂妄，过渡索取，心理变态。

这种过度补偿效应完美地体现在日本人征服了他的前主子中国之后，疯狂地虐杀，极度地轻视中国人。这种过度补偿表现在日本人没有把亚洲人当人看，屠杀人类如屠杀猪狗一样，也体现在”支那猪"等等这些用语上面。一个作了几千年的奴才，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奴才”突然怎么揍扁了自己的主子，那是何等的高兴。高兴之余，疯狂地虐待自己的前主子。因此，屠城，惨杀儿童俘虏也就是这种文化奴才的必然表现了。

日本的二战中的表现不仅仅是一种“战争泄愤”行为，也不是自身文化的延续，而是一种比较文化地位转变的体现。日本的文化地位从一个奴才变成一个主子所产生的“过度补偿”效应产生了日本的暴行。日本的奴才文化在二战中得到全面体现。当然，世界不会被一个奴才文化所主导。日本的文化宿命决定了他必然在世界舞台失败，也决定了一个奴才文化的国家不可能成为世界大国。尽管他的经济实力已经登封造极，但是这改变不了他的奴才的地位。奴才没有包容，没有宽恕，没有包容宽恕的国家不可能称为“文化主子”。